澱粉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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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哨嚮】Undertow 暗潮洶湧 (上篇)

(GGAD/哨向/私設如山/比山更高的是OOC/千萬別帶腦子看)


這是前陣子百粉活動 @爱ggad的小鸡  點的GGAD哨嚮

最近無論寫文畫圖都越來越拖,就暫時分上下篇,上篇扯淡,下篇開車


提及的設定:

HP世界觀和哨嚮設定的結合。擁有魔法能力的少數人(巫師、女巫)分為哨兵(巫師居多)、嚮導(女巫居多),哨兵多於嚮導。基本上兩者法力沒有差別,但哨兵超強的五感和體能讓他們的咒語極具攻擊性。黑暗哨兵,一個世代只有一個的超強哨兵,伴隨極可怕的感官強度、體能與法力。其餘設定與其他哨嚮文大同小異。作者開始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也沒看過多少哨嚮文,私設比較多,當然有什麼疑點歡迎大家指正<3

 


正文:

 

“你聽說了嗎?”

 

新學期第一天,晚宴方結束,霍格華茲哨兵嚮導暨魔法學園,一個驚人的消息正以幻影移行般的速度在四個學院之間流傳著。在走廊與樓梯間,前往宿舍的隊伍不斷發出窸窸窣窣的低語,幾個顧著講話、沒注意腳下的學生險些陷進惡作劇階梯裡。高個子的高年級生被好友們簇擁著伸長脖子,在色彩斑斕的人海中搜索,卻四下找不到這流言的主角。

 

事實上,這個傳聞稍早就在列車上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全以一隻冒著風雨追趕霍格華茲特快車,敲響車窗玻璃的貓頭鷹拉開了序幕。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不用多久,消息便以那巨響所在的車廂為原點,以貼著隔板竊聽、交頭接耳和難以置信的驚呼等方式,蔓延開來。

 

這大概是推車女巫生意最差的一年。無論她如何努力對緊鎖的車廂門叫喚,門內如火如荼的討論貌似都比大釜蛋糕和全口味博蒂豆來得更有吸引力。只有寥寥幾位滿臉疑惑的新生和難得在走道上奔跑、持續通風報信之大業的萬事通,才在被她擋住去路時帶走一點適合配閒話的香草魔杖。

 

新生們都納悶極了。難道開學日前夕的氣氛一直都是那麼浮躁的嗎?

 

姑且不提有多少追求仰慕者破碎了心,某位憤怒的級長竟然直接把車廂門給震碎了。這位哨兵級長氣衝衝地攥著手裡的羊皮紙,無視探出走道顧盼的頭顱,橫衝直撞地把整列火車一車廂一車廂地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找到瑟瑟發抖的埃菲亞斯·多吉。

 

“阿、阿不思這次提早到校了。”他說。

 

 

 

“鄧不利多跟別人結合了!”

 

“鄧不利多?你說的是阿不思·鄧不利多,葛來分多的首席嚮導?是誰那麼大膽子?”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敢問——”

 

霍拉思撞開一群(自以為小聲地)咬耳朵的低年級生,全身上下散發著震怒的氣息。那幾個可憐的赫夫帕夫穩住腳步後,全停了下來,望著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史萊哲林首席哨兵揚長而去的背影,默契十足地打了一個哆嗦。在一片雜沓之中,霍拉斯不耐煩地撥開人群,一步一步彷彿要把他喀喀作響的皮鞋跟釘進城堡的地磚裡似的。但他並沒有在通往史萊哲林地窖的樓梯口轉彎,而是和成群的葛來分多往城堡高塔而去。

 

“無論是誰,那傢伙可麻煩大了。”

 

 

霍拉斯氣炸了。他自從收到阿不思的來信,心中便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到他。以至於他明知道搜尋無果卻偏要去嚇唬可憐的多吉;滿桌山珍海味他竟無視還偏要盯著兩張桌子外的那個空位;把級長引導新生的重要職責扔給學弟,隻身闖進葛來分多塔裡。

 

“黃喉吸蜜鳥。”

 

“嘿!你不能就這樣進去!”原先站在胖女士肖像前,卻莫名其妙被推開的少女不滿地嚷嚷著。

 

胖女士也明白史萊哲林的學生實在不該進入葛來分多的宿舍,但誰叫他有密語呢!況且他看起了嚇人極了,連剛剛仗著師院引以為豪的勇氣出口喝止他的人也在吃了一記眼刀後噤聲,目送他(不知怎麼仍煞有氣勢地)爬進頓時安靜下來的交誼廳。

 

“鄧不利多!”

 

一陣沈默。

 

“阿不思·鄧不利——”

 

“誰讓你就這麼進來的?”

 

是葛來分多的女級長。他毫不客氣地瞪著她看。兩位強大哨兵的對峙一下子讓交誼廳裡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霍拉斯的孔雀聳動一身瑩藍的羽毛,瞇起細長的眼睛,打量著格賽妲·馬姬班克斯身旁的獵豹。

 

“阿不思在哪?”

 

“他不在這裡。”

 

“我知道他就在這裡,叫他出來。”

 

“這也構不成你無禮闖入的理由。”

 

“無禮?我才不需要你們這些有勇無謀的傢伙來教我規矩!阿不思在哪?”

 

“你先回答我的問——阿不福斯!放下你的魔杖!”女哨兵伸手擒住男孩矮了她一個頭的衣領,卻不及阻止年幼的山羊亮出初生的角,往嘎嘎直叫的孔雀衝了過去。

 

無論是物質界或精神界都炸出了一連串的驚叫。只要是對阿不福斯有任何一點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的魯莽與缺乏自制。但那是斯拉格霍恩!誰會想到他居然敢對該死的首席哨兵動粗?況且阿不福斯又不是非常喜歡他哥哥。旁觀者們都驚呆了,看著孔雀以痺睨的姿態對著羔羊甩動尾羽。

 

“什麼事情那麼熱鬧?”

 

頓時,氣氛緊張的哨兵們、不知看戲好還是勸架好的圍觀群眾,還有纏鬥的翅爪與角蹄全靜了下來,仰望通往男宿舍的樓梯頂端。

 

高佻的身影,不慍不火的嗓音。

 

霍拉斯經過半天折磨人的等待,終於見到他了——阿不思·鄧不利多,身著整齊的制服長袍,級長與首席嚮導一對程亮的胸章倒映著他火紅的長髮,仍遠不及那雙洞徹人的晶藍眼眸,儘管隔著一副半月形的金框眼鏡。他筆挺地站在那兒,讓訴說了一晚他流言蜚語的眾人為他的景象而嘆息,溫柔卻強大的嚮導素霎時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下來,金紅鳳凰歌著文字無法描述的愉悅旋律,在忘記放開彼此的孔雀與山羊身邊降落,優雅地從地毯裡叼起一根孔雀相形失色的華麗尾羽。

 

可惡,為什麼這傢伙的出場總能秒殺全場?

 

直到此刻,霍拉斯才憶起自己的來意。他晃晃腦袋,彷彿這樣就能讓他和在場的所有哨兵一樣忍住匍匐在阿不思身邊汲取那極致信息素的衝動,即使去年的臨時搭檔已足夠讓他對其朝思暮想整個夏天。

 

“阿不思!”他舉起那張被揉得爛皺的信紙。“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拉斯,你不應該在這裡。你必須回宿舍,尤其今天又是——”

 

“你說你會等我!你發誓!”他無法克制地怒吼,阿不思右腕上微光閃爍的銀絲不知怎麼地竟刺痛他的瞳孔。那是連結的光鍊,且令人惱怒地非常強大。他偏頭,緊閉雙眼。頃刻之間,四周的雜訊朝他排山倒海而來,壁爐雷霆一般的劈啪聲、周圍人群的氣息、心跳、還有他自己的血液、魔法在他的血液裡躁動、隨著每一個心跳與魔杖芯那根龍的心絃共振著。

 

阿不思見狀,立即躍下階梯,信手一揮修復了玻璃窗上的裂痕,趕到不斷散發憤怒氣息的霍拉斯身邊。

 

“⋯⋯拉⋯⋯,霍拉⋯⋯,霍拉斯!”

 

當聽覺終於澄明下來,被呼喚者晃著頭顱,艱難地直視面前那雙終於流露些許歉意的靛青眸子。爭先恐後嘶吼著的雜訊漸漸被梳理開,縮回精神力構成的天鵝絨布毯之下。他吞嚥,唾液刺痛他沙啞的喉嚨。

 

“至少告訴我⋯⋯是誰?”

 

紅髮的嚮導朱唇微啟,欲言又止。最後,他瞥向一邊的人群,他年幼的哨兵弟弟馬上別開視線。

 

“聽著——我很抱歉,我會跟你解釋,可是——”阿不思很確定,縱然這不及耳語的音量,這滿屋子葛來分多盛產的極品哨兵肯定個個聽得一清二楚。“不要現在——”他再次望進霍拉斯暗流洶湧的橄欖色眼睛。“不要這裡⋯⋯。”

 

霍拉斯長長呼出一口氣,轉身面向自從他進入就不曾關閉的門洞。那個當初試圖阻止他進入的中年級女哨兵還愣在門外,身邊多了一群疑惑終得解答,卻也嚇傻了的一年級新生。

 

“明天晚餐,三根掃帚酒吧。”

 

他不覺得自己能再承受一眼有阿不思的畫面,或聽見任何他的聲音,甚至那本應安撫哨兵的氣味現在都令他煩躁,而且他知道阿不思也明白。於是他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洞口。在彎腰跨向外面的大理石階梯之前,他又冷冷地拋下一句。

 

一個人。”

 

除了阿不思,整個交誼廳默契十足地打了一個哆嗦。

 

 

 

 

 

 

又是雨天。

 

昏晦的天光讓霍格莫德原本就偏灰的基調顯得更加冰冷。接近晚餐時更是幾乎全黑,點燈人只好撐著傘,提早到雨水浸的石板路上,對著路燈揮動魔杖,並在這初秋轉涼的空氣中後悔沒多加件斗篷。

 

今天是開學日,街道上沒有霍格華茲學員的身影,顯得特別冷清,但那些叫得出名堂的商家倒是都敬業地營業著。蜂蜜公爵晶瑩剔透的新品棒棒糖在櫥窗裡折射著店內的橙黃色燈光,與櫥窗外的水光交相輝映,灑了滿地殷紅星點。

 

再往村子的內部走一段路,店家少了,住戶的門庭映入眼簾。無須顧忌被麻瓜撞見,各個院子裡自然是種滿了招搖的魔法植物,畢竟巫師們還是性喜彰揚的生物。成排的泡泡莖列在紅磚矮牆上,啵啵地冒著汁;幾隻剛被扔出門外的地精暈頭轉向地亂闖,被困進某個大戶人家庭院外圍防守森嚴的魔鬼網叢。下了班的巫師、女巫,在街道旁的旅行點憑空出現,寫滿工作日勞累的臉上卻因終於回到家而戴著微笑,向執勤中的點燈人噓寒問暖。

 

點燈人關上最後一個油燈的青銅窗框,搓了搓發冷的雙手,準備走回蜂蜜公爵給家裡的小女兒帶點驚喜。多了躍動的火光,這小鎮暮景似乎不再陰冷。點燈人不禁壓低他的黑傘,在傘緣猶見他上揚的嘴角。此時,他與正走出蜂蜜公爵的一人撞個正著。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也許是因為技術高超的乾燥咒吧,無須雨傘或斗篷,男子及腰的紅色長髮在潮濕的空氣裡仍自然柔美的披在身後,只在髮尾用藍絲帶隨意地繫了一個結。就算是從小被嘲笑是爆竹的點燈人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位青年絕非等閒之輩。和煦的嚮導素在兩人碰撞的瞬間就縈繞在他身邊,讓他短暫的不悅心情立刻煙消雲散,硬生生地把那句以“年輕人!”開頭的叫罵吞下肚。一隻金紅大鳥歇在青年優美的肩上,那天生就該被眾生瞻仰的氣質讓點燈人一向不拘禮節的巴吉度獵犬一反往常的聒噪,溫順地挨著他的小腿搖尾巴。

 

“我很抱歉,您沒事吧?”

 

若說男子沁人心脾的信息素是冬陽,他的笑容就是秋月,嗓音便是出谷黃鶯。點燈人掉落的雨傘不疾不徐地飛至青年纖長的手指裡,再被禮貌地遞到他面前,兩人均沒有濺到一滴多餘的雨水。

 

“不客——我是說,我沒事,我很抱——謝謝你。”

 

在他像個害羞的少女結結巴巴地說完後,終於意識到自己正擋著青年的去路,側身讓他走進雨裡,目送他(仍然乾燥清爽地)往三根掃帚的方向飄然而去。

 

再順便帶點檸檬雪寶吧!點燈人想著,微笑著關上蜂蜜公爵叮噹響的店門。

 

 

 

三根掃帚酒吧在這忙碌的工作日裡,生意還是一樣好,不過是少了利用暑假來遛達的年輕學子,多半是下了班的中年男女或單身的社會新鮮人,不用回家吃晚飯,就進了酒吧。也許只是單純想喝一杯,又或者殷殷切切期盼著自己豔遇的那天。

 

而屬於後者的,都在阿不思踏進酒吧的瞬間直起腰桿。

 

阿不思皺眉。

 

像霍拉斯那麼一個粗枝大葉的哨兵大概不會明白,要一位嚮導,尤其像阿不思這種極品中的極品,在這個時間點來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有多令人困擾。也不是說阿不思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要知道,他除了是個極擅長精神作戰的嚮導外,還是個法力高超的巫師。只是他不禁想到,要是沒和霍拉斯談好,那個唯一能嚇退一屋子精蟲上腦雄性生物的霸道信息素散發體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的話,不知道他在直接失控用精神力攻擊別人之前得應付多少惱人的搭訕者。他現在光是感應空氣裡被不慎洩漏的思緒就能知道,至少有三個人,就算看得見他右腕上的咒印、就算被霍拉斯可能爆發的脾氣震懾、就算被他委婉/強硬的拒絕,還是會找盡蹩腳的理由來叨擾他鑽研低調返校的課題。

 

要是他在這裡就不會這樣了。

 

阿不思疲憊地擰了擰眉心。他實在不應該在準備面對情緒不穩定的霍拉思時思念那個人。噢——不。思念那個人本身就是個錯誤,毫無疑問。

 

他抬頭,迎向那對已經看著他好一段時間的橄欖色眼眸。阿不思怎麼會不知道呢?在那些使勁戳得他生疼的目光中,只有霍拉斯的(比較)沒有試圖扒光他的衣物然後就地把他辦了。那是一個靠近角落的座位,從別的位子幾乎無法觀測,看來儘管是個不怎麼善解人意的哨兵,霍拉斯還是懂得幹這種事不該明目張膽的道理。

 

阿不思以避開那五個(數據還在不斷增加中)目光特別露骨的雄性哨兵最短的捷徑繞到霍拉斯對面的位子,坐下。

 

“親愛的,要來點什麼嗎?”酒吧年輕的女主人看見那頭熟悉的紅髮,立刻笑臉盈盈地從屋子另一端迎了上來。這位貌美的年輕女嚮導端著托盤,眼裡閃爍著調侃的神色,看著在她眼裡就是溜出校園私會的兩人,她右腕上的印記與無名指上的銀戒不知碎了多少小伙子的心。

 

“奶油啤酒,謝謝妳。”阿不思故作輕鬆地回了她一個笑容,暗自佩服她待在飢渴的哨兵堆裡頭猶然自在。“妳今天真美,就跟平常一樣——要是妳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會非常感激的。”

 

“當然,我的榮幸,反正已經這麼多了,再一個也沒什麼差別,可不是嗎?”她淘氣地眨眨眼,返回吧台去取阿不思的奶油啤酒。

 

最後的最後,阿不思終於面對了霍拉斯。就像他擅長表現憤怒,他同樣擅長隱藏。雖說他難得願意低調行事的心意值得嘉獎,但他騙不過阿不思。霍格華茲首席哨兵與首席嚮導怎麼聽都像天造地設的搭檔,兩人的適配率也逼近80%。儘管如此,阿不思必須承認,他時常認為這位看似風骨偉岸的校園男神配不上自己。你知道的,虛榮心太重。但現在這個想法已不復存在。他甚至感到恐懼。他曾聽說一個理論,斷層帶要是太久沒發生地震,就要小心積攢下來的能量一次爆發,釀成末世一般的大災難。他現在就非常擔心霍拉斯極力壓抑的情緒一旦爆發,他將會無法控制住局面。

 

“所以——”就在阿不思沈吟的時候,霍拉斯打破沈默。“你到底想解釋什麼。”

 

他被嚇的一顫。

 

總之先安撫他!阿不思絕望地想著。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霍拉斯,我——”

 

“我才不要聽你的道歉!阿不思,我不想要你的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道歉有什麼用?你他媽的快給我交代清楚,到底為什麼,在我們兩個臨時搭檔,成為校園裡的夢幻組合,並雙雙被選為首席哨兵嚮導,而且你也對於我的追求給予十分肯定的回應之後,你他媽的一個暑假就和別人完成連結還不願意當面跟我解釋?

 

媽啊!這個人的自我評價未免也太高了吧?夢幻組合?他是不是又去翻那些雷文克勞女孩幫我們兩個寫的詭異愛情故事了?況且要是“需要時間思考,開學給你答覆”在他心中算是“十分肯定的回應”的話,真不知道如果我當初再好心一點用更委婉的說詞,今天會釀成什麼悲劇!再說,臨時搭檔是高年級生的必修課程啊!別說得好像我們是該死的絕對適配一樣啊!你一個赫赫有名、擁有全霍格華茲最具影響力的朋友圈、碰巧還長得挺英俊的高級哨兵主動邀請我,我難道還有理由拒絕嗎?要不然我也想和多吉搭檔啊!但誰讓他和我是這屆葛來分多唯二的嚮導?

 

阿不思趕緊把以上內心吶喊掐掉。他知道要是想得太“大聲”,霍拉斯會聽見的。他竭盡所能露出他最愧疚最愧疚的表情。

 

“霍拉斯,我沒有選擇的餘地,那是——”

 

,是誰?"

 

阿不思愣愣地望著面前眉頭深鎖、咬牙切齒的哨兵。霍拉斯一個字一個字地低吼,那震盪空氣的低沈威嚇使他恍惚間以為自己被扼住咽喉。附近幾桌的顧客也開始難以忽視這裡不尋常的氣氛,不斷有細碎的目光與耳語瀰漫至在令人窒息的修羅場,提醒阿不思他再不設法舒緩哨兵的怒氣,將會失去這個座位隱蔽的優勢,將自己置於被逮到宵禁後離校與失去級長與嚮導首席身分的風險之中。可惡!我怎麼會天真的認為我能成功地把話題引開呢?

 

反正這是早晚要面對的問題。對他閃爍其詞不過是在逃避罷了。你再寫那封信的時候,難道不是老早就知道再怎麼迂回地扯開重點,他總能看穿你欲蓋彌彰的手法嗎?

 

酒吧女主人此時又端著托盤來到他身邊,在他們的圓形橡木桌上放下兩杯冒著泡沫的奶油啤酒。當然,阿不思沒有餘裕注意到她已從霍拉斯明顯具象化的怒氣察覺了這並非一般的幽會而選擇了沈默,因為他自己也焦慮地別開了視線。好極了,現在他連與對方保持眼神交流所贏得的信任都丟失了。於是他乾脆就這樣盯著自己在大腿上緊攥的雙拳,等待著女嚮導離去與旁人的躁動暫歇。明明他還滴酒未進,為何酒吧裏的溫度感覺頓時高了一大截?

 

“霍拉斯,我很——我不能告訴你。”

 

阿不思曾未使自己如此羞愧。他沒有勇氣直視對方、甚至連說話都開始不經大腦。冷汗泌出他的後頸,空氣厚重的使他喘不過氣。這巨大的壓力與危機意識幾乎將他壓垮,屬於嚮導的本能正驅使他牽動腕上的結合鏈,呼喚另一端可靠、強大而危險的那人。

 

開什麼玩笑,他當然說什麼也得抑制住。

 

阿不思的手伸進長袍的口袋裏,絕望地發現裡頭空空如也。他一定把藥劑忘在葛來分多塔了。

 

梅林,我死定了。

 

“你不願意告訴我。”霍拉斯語氣平靜。

 

“我不能——”

 

“你甚至不願意承認哪個該死的傢伙是你的哨兵。他令葛來分多完美的大聖人蒙羞了嗎?還是因為他那麼無能懦弱到需要他的嚮導保護他好讓他不必擔心哪天被我宰了?

 

“霍拉斯,你聽我——”

 

說什麼?阿不思,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告訴我這麼一個他媽的垃圾到底哪裡贏過我了?”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你到底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才要這樣玩弄我於股——"

 

“我們是該死的絕對適配!!你滿意了嗎?!

 

 

沈默。

 

 

阿不思嘶聲力竭地咆哮,以至於好似過了一世紀那麼久,他才注意到整個三根掃帚上上下下此起彼落的人聲,不知何時已成一片死寂,僅有酒保手裡如瀑布般溢出橡木杯的啤酒可聞嘩啦嘩啦的水聲,而他全身發抖,原本安在屁股下的座椅已被他猛然起身撞倒在地。真是諷刺,明明上一秒他還是那個極力保持低調的人,現在他一句話就成功獲得滿堂的注目禮。

 

剛剛真應該先施緘默咒的。

 

也是在此刻,他終於感受到那貫徹全身拉扯感。他無法克制地一哈腰,原本攥著的雙手緊揪著腹部的衣物,微啟的雙唇劇烈的喘著,冷汗淌落他尖削的下頷。手腕上銀光閃爍的皺印抽動、拴緊,掐得他止不住吃痛地呻吟。

 

阿爾——

 

他來了。

 

“絕對適配?"

 

阿不思突然的失控顯然不足以恫嚇正在氣頭上的霍拉斯。事實上,他驚愕地聽見他大笑,那張曾經英俊的臉因忌妒而扭曲,如吐信的蛇那般惡毒。

 

“所以就這樣?是命運嗎?說的好像你有多不情願一樣!噢——多惹人憐愛呀,純潔無瑕的阿不思!"他訕笑著起身,逼近腿軟的幾乎跌坐在地的紅髮嚮導,鉗子一般的大手板起他的下顎。

 

“如果你還珍視自己的性命的話,我勸你趕緊閉嘴。"阿不思咬牙,他的乾燥的嗓子使聲音異常沙啞。

 

“怎麼了,阿不思?羞恥心把你擊垮了嗎?你怎麼不直視我的眼睛?視線交流是贏得信任的第一準則,你明明到剛才還十分注意這點的呢!"也許是因為怒火,又或者是從前高不可攀的阿不思正狼狽地在他面前擰紐喘息,彷彿重了他無意識酷刑咒的畫面在他眼裡太過賞心悅目,號稱霍格華茲最強哨兵的霍拉斯並沒有注意到遠處,酒吧的門板被輕輕推開。

 

“放手……"

 

“逼我,阿不思。拔出你的魔杖,我已經想和你鬥法很久了——"

 

“不……"

 

“那告訴我,阿不思——我想你那一大票崇拜者也會很感興趣的——他們敬愛的鄧不利多學長在連結的那天是不是也像這樣喘息著央求那個臭小子的侵犯?"

 

一忘皆空。

 

黑色的連帽斗篷,高瘦的身形,及地的衣襬在徘徊門口的風雨中翻飛。

 

不知道的人們肯定以為自己看見了看守阿茲卡班的黑魔法生物了吧!但是這不速之客帶來的並非恐懼與絕望,而是虛無。

 

他所到之處,人們無法看見他死神一般的身影,或聽見他彷彿無重量的步伐,或感應他鬼魂一般難以察覺的氣息——他們失去了靈魂。神采被抽出他們放散的瞳孔,連同他們今晚的記憶,散佚在這好似麻瓜老照片般凝固的時空。只是時間並沒有停止。而此時,只有恐懼回眸的紅髮嚮導明白,因為他正看著這奪人心神的大盜一步步逼近。

 

一縷瑩藍的絲飄出霍拉斯瞬間呆滯的頭顱,被吸入來人修長而隱含驚人力量的指間。

 

紅髮嚮導能聽見聽見響雷一般的心跳,能看見看見因恐懼抑或渴求而睜圓的眼,能感受感受發自體內源源不絕的能量因兩人終合為完整而洶湧。

 

是你。

 

蓋爾——

 

緩緩地,阿不思直起身。

 

漆黑的身影已來到他跟前,幾公分距離彷彿光年那樣遙遠。

 

緩緩地,阿不思伸出顫抖的雙手,捧住隱藏在帽兜黑影裡的面龐。

 

啊——除了拜倒在本能的洪流之下,阿不思還能做什麼呢?

 

沒有疑慮、沒有顧忌,一切的不適感被洗刷殆盡,沒有什麼是值得他擔心的。

 

他終於回到他身邊。

 

他的哨兵,他的神祇,他的歸所,他可靠、強大而危險的守護者。

 

德姆蘭塔的頭號要犯,本世紀最駭人聽聞的黑暗哨兵——蓋勒特.格林德沃。

 

阿不思右腕驟然銀光迸裂的咒印照亮了他闇影中嘴唇,他義無反顧的吻了上去。

 

沒有移行咒的巨響,一紅一黑的身影消失在空氣裡。

 

 

 

在這忙碌的工作日裡,三根掃帚酒吧的生意還是一樣好。歲數參差的人群裡,有些單純是來夜間小酌,有些汲汲營營的物色著對象,大多是些剛出社會的年輕小夥子或步入空巢期的中年男女。總之,無論何者,酒吧年輕貌美的嚮導女主人都能怡然自得地與其噓寒問暖。

 

只有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一位英俊的青年顯得分外突兀。霍拉斯本是溜出校園來借酒澆愁,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為何點了兩杯奶油啤酒,出神地望著對面不知被誰弄倒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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